帝都，盘古七星酒店，顶楼宴会厅。
晚上八点。
整层楼被默苑资本包了下来。
水晶吊灯亮得晃眼，长桌上铺满了鲜花和红酒。穿黑色制服的服务员排成两列，在门口站得笔直。
这是滴滴出行的庆功宴。
快的打车的“战略调整”公告发出不到二十四小时，滴滴的市场份额正式突破90%。
网约车之战，尘埃落定。
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前排几桌是投资人和合作方，中间是公司高管，后面整整四大桌，坐的全是从各地赶来的地推铁军。
赵连长的石膏还没拆，大勇鼻子上贴着胶带，二饼在座位上还不太敢大喘气。
“妈的，这酒店我活了三十年连门都没进过。”大勇左看右看，声音压得低低的，“这一桌菜得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钱，赶紧坐好别给咱们丢人！”赵连长小声呵斥。
二饼使劲嗅了嗅空气：“我闻到了松露的味道，我靠，我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东西。”
前排那边觥筹交错已经开始了。
冯雅端着红酒杯在投资人之间游刃有余，时不时地抛出几个精准的财务数据，引来一阵阵赞叹。
有好几个华尔街的基金经理排着队想跟她聊聊滴滴的B轮估值，全被她微笑挡了回去。
“冯总，红杉之前不投了吗？怎么现在又来了？”一个大夏本土基金的合伙人凑过来小声问。
冯雅抿了一口酒：“红杉倒是想投。但当初他们在快的身上看走了眼，我们现在不缺钱。”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端着酒杯体面地退了。
八点半。
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
然后，聚光灯打亮。
陈默和宫紫苑并肩走了进来。
陈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随意得像来吃个家常便饭。
宫紫苑一袭酒红长裙，优雅从容。
“陈总来了！”
“陈老板！”
全场站起来鼓掌。
陈默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坐下。
他没走向前排那些投资人。
他径直穿过中间的高管桌，一路走到最后面。
赵连长那一桌。
全桌的地推兄弟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哗啦啦地响。
“坐坐坐，别他妈搞这套。”陈默笑骂了一声，一把拉开赵连长旁边的空椅子坐了下去。
宫紫苑也跟着坐在了旁边，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家。
前排那些投资人全看愣了。
几千亿身家的大佬，不在主桌坐，跑到最后面跟一帮打石膏的地推兵坐一块？
赵连长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陈默伸手拿起桌上一瓶酒，看了一眼标签。
“这酒不行。”他扭头对服务员说，“把我自己带的那箱拿过来。”
两分钟后，服务员抬着一箱酒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
大勇凑过去一看酒标，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罗……罗曼尼康帝？！”
“认识？”陈默笑了。
“我靠陈总！这酒一瓶十几万吧？！”大勇的声音都变了调。
“二十三万。”陈默拧开瓶盖，亲手给赵连长满上了一杯，“全大夏只有十二瓶，我留了六瓶，今天全拿来了。”
赵连长双手端着酒杯，手抖得厉害。
陈默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端起来，环视了一圈这桌所有的地推兄弟。
“弟兄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这一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杯酒，敬你们。
火车站挨的打，寒风里扛的旗，被人骂被人追被人围的日子，老子全记着。
没有你们用命在前面冲，后面的数据再好看也是空的。”
“今天这场仗打赢了，功劳簿上第一行就是你们的名字。”
陈默举杯一饮而尽。
赵连长咬着牙把酒灌了下去，二十三万一瓶的酒是什么味道他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只知道眼眶烫得厉害。
大勇一仰脖子喝干了，然后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二饼小口小口地喝，肋骨还疼，但他宁肯疼死也不肯剩一滴。
陈默放下酒杯，从宫紫苑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抽出一叠文件。
“说正事。”
他拍了拍赵连长的肩膀：“老赵，你的名字我已经让冯雅加进了滴滴的内部期权名单。首批骨干，一万股。”
赵连长大脑一片空白：“一……一万股？”
“按现在的估值算，大概值一千二百万。等滴滴上市了……”陈默笑了笑，没把后面的数字说出来。
但所有人都懂。
上市之后，翻十倍都算保守的。
赵连长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扑通”一声膝盖就要往地上跪。
陈默一把托住他的胳膊：“别整这个！跪什么跪？站着拿钱！”
“大勇，二饼，你们也有。骨干统一五千股。”
大勇呆了，二饼呆了，旁边几个兄弟全呆了。
这还没完。陈默拍了拍手，宫紫苑起身拿出几个厚实的大信封。
“受过伤的兄弟，每人额外五十万安家费。现金哦！”
宫紫苑微笑着一个个递到他们手上，“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开销，全走公司。
这是陈默说的，不是HR的规定，是他本人的承诺。”
赵连长把信封握在手里，感觉像握着一团火。
他忽然站直了身子，对着旁边所有的兄弟，用以前在部队里的嗓门吼了一句：“弟兄们！陈总待咱们！你们说怎么办？！”
“誓死追随！！！”
整张桌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前排的投资人集体扭头望过来，满脸震撼。
冯雅端着酒杯站在远处，嘴角勾了一下。
她太了解陈默了。
这哪里是在发奖金？
这是在收人心。
千金买马骨。
从今天开始，这帮人不只是滴滴的员工，是陈默的死士。
……
宴会接近尾声。
阳台上，夜风微凉。
宫紫苑靠在栏杆上，手里握着半杯红酒，长发被风撩起。
陈默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帝都的夜景。
“今天那帮兄弟都快哭了。”宫紫苑偏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应该的。”
宫紫苑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
“我刚才在宴会上看到你一直在用手机看一个东西。”
“嗯？”
“阿狸双十一的预估GMV走势图。你盯了至少二十分钟。”
陈默侧头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你观察力够可以的。”
宫紫苑轻轻笑了。
“你该不会……想动马福报的大本营吧？”
陈默没回答。
他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静了几秒。
“网约车只是开胃菜。”
陈默语气随意且平淡。
但宫紫苑的心跳，却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