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阿狸总部六楼大会议室。
整层楼都被清空了。
安保人员把守在每一个出入口，连清洁工都不让靠近。
会议室里坐着阿狸集团最核心的十二个人。
马福报坐在主位，面前一杯茶，水汽袅袅。
旁边是张勇、蒋芳、彭蕾、邵晓峰……全是阿狸帝国的柱石级人物。
没有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马福报抿了一口茶，开口了：“今天只讨论一件事。”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文件封面只有三个字：拼好货。
“这个东西冒出来不到三个月，已经在下沉市场吃掉了我们百分之四十的活跃用户。
如果再不处理，半年之内，三线以下城市将全面沦陷。”
张勇接话：“马总，我认为我们应该出台最严厉的商家管控措施。”
“说具体的。”
张勇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二选一行动，全面启动！
所有在天猫和掏宝开店的商家，从今天开始，必须签署独家排他协议！
如果被发现同时在拼好货平台上架商品，立刻关店，冻结货款，永久拉黑。”
蒋芳皱了皱眉：“这个力度会不会太大了？
上次对京西搞二选一，舆论反弹就很厉害。”
马福报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京西是有品牌的对手，我们这叫良性竞争，再说了，我事先都跟老刘商量好了，炒作的性质比较重，没真搞二选一，大家都比较体面。
拼好货？
一个卖九块九电饭煲的地摊货平台？
它配让我讲体面？”
蒋芳不再说话。
马福报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听好了，这不是竞争，这是清理门户！
这个东西不能让它活。
它活了，我们就得死！
你们别跟我提什么体面不体面，还有什么影响好不好！
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还他妈讲个屁的面子啊？！”
闻言，所有人一阵沉默。
“张勇。”
“到。”
“二选一协议，今天下午之前发到每一个商家手里。
不签的，三天之内关店。”
“邵晓峰。”
“到。”
“把三通一达的老板都给我约过来。
告诉他们，谁敢给拼好货送快递，谁就别想在阿狸的体系里混了。”
“蒋芳。”
“到。”
“公关部全力配合。我要让全大夏的商家都知道，选拼好货就是选死路。”
一连串命令下达完毕。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马福报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冰冷如刀：“我二十年建起来的帝国，不会被一个失踪了20年的人推翻。
绝对不会！散会！”
……
当天下午。
一封红底黑字的电子邮件，同时出现在了大夏数百万商家的后台管理系统里。
标题：《关于平台商家独家经营合规调整的紧急通知》。
内容翻译成人话就是：要么只在阿狸开店，要么滚。
邮件发出去一个小时，商家群里已经炸了锅。
“完了完了完了，阿狸搞二选一了！”
“谁敢在拼好货上架，天猫直接关店！货款全冻！”
“妈的，我在天猫一年交几十万保证金，说冻就冻，这不是土匪吗？”
“别骂了，你骂得起吗？人家是爹，我们是儿子。”
“我旁边那哥们儿，去年双十一在天猫做了一千二百万。
他说了，就算拼好货给他双倍提成，他也不敢去。
身家性命全押在天猫上了，谁敢赌？”
“不光是商家，我听说快递那边也开始站队了。
中通老板今天亲自飞杭城见马福报去了。”
“韵达也是。阿狸在快递领域的股权渗透太深了，三通一达基本都有阿狸的投资。
人家一句话，你就得跪。”
“那拼好货怎么办？没物流，怎么发货？”
“死路一条呗。”
“等等……拼好货那边有人通知吗？那些白牌工厂怎么办？”
“白牌工厂？阿狸早就不要白牌了。
人家封杀的是正规品牌商家。
白牌本来就不在阿狸的体系里，想封都没得封。”
“等等……你说啥？”
“我说白牌不在阿狸的体系里，阿狸封杀不到他们。”
群里突然安静了。
有人反应过来了，小声说了一句：“那拼好货上的东西……全是白牌。
阿狸这次的二选一……打不到拼好货的供应链？”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隐约觉得，这场封杀好像哪里不太对。
……
帝都。默苑总部。
黄政把阿狸的二选一通知打印出来，放在了陈默面前。
“陈总，阿狸动手了。
比我们预想的还快。”
方明站在旁边，表情凝重：“二选一全面启动，所有跟我们有接触的品牌供应商都被吓住了。
甚至有几个已经打了退堂鼓，说不敢跟阿狸对着干。”
姜水淼从外面推门进来，脸色发白：“陈总，三通一达也收到警告了。
有两家已经暗示我们，后面可能会‘配合阿狸’调整配送优先级。
直白说，就是不给我们送了。”
会议室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黄政叹了口气：“商品断供，物流断腿。阿狸这是要从根子上掐死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默身上。
陈默一直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听着，手里转着一支笔。
半晌，他笑了。
方明愣了一下：“陈总？”
陈默把那张打印出来的通知拍在桌上：“你们害怕了？”
没有人回答。
陈默站起来，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品牌供应商跑了？无所谓。我们用的全是白牌弃子，阿狸封不到。”
“三通一达不送了？
更无所谓了！
之前马福报的物流就对我们是封杀状态，只不过刚开始搞拼好货的初期，三通一达的老板们偷偷接咱们的单子而已，被封杀只是早晚的事儿，咱们一开始就能预料到是这种结果。
再者说，我们的订单百分之八十五在乡镇和农村，那些地方三通一达本来就不覆盖。
我们走的是邮政小包和村镇货车自提点，跟他们半毛钱关系没有。”
“而且，咱们还有顺风快递兜底，最坏的结果，就是用成本很高的顺风快递先兜底，亏本运营着。”
黄政的眼睛瞪大了。
方明也愣在原地。
姜水淼张了张嘴：“所以……阿狸的二选一，对我们根本没有效果？”
陈默把笔往桌上一扔，笑了：“这就叫一拳打在棉花上。
马福报他那套霸权的打法，是对付京西那种正规军用的。
可我们不是正规军。
我们是现在是从零开始的泥腿子！
泥腿子最大的好处就是，你根本找不到他的命门。”
他看向黄政：“告诉下面的人，别慌。让阿狸的人自己去头疼吧。”
“该发货发货，该上架上架。什么都不用变。”
黄政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陈默踱到窗前，望着帝都灰蒙蒙的天际线，声音不大，但字字诛心：“马福报想不到，他二十年来铸造的最强武器，今天碰到了一个最奇葩的对手。”
“一个压根不在他射程范围内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