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没保密住。
准确地说，才过了一天就泄露了。
拼好货内部有人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办公室里堆成山的苹果手机包装箱。
文案只写了三个字：“要来了。”
评论区有人问：“什么要来了？”
他回了一个嘘的表情。
然后这条朋友圈被截图，五分钟之内传遍了整个电商圈。
半小时后，某科技媒体发出了第一篇报道：《独家消息：拼好货拟推出“百亿补贴”计划，苹果手机或低至4999元》看到这，全网都沸腾了！！！
但这次跟上次不一样。
上次发战报，大家先是笑，后来震惊。
这次，大家从头到尾都在嘲笑。
而且笑得比上次更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拼好货卖苹果手机？我没看错吧？”
“就那个卖九块九电饭煲的平台？它也配卖苹果？”
“四千九百九十九？正品苹果？在拼好货上？三个条件凑在一起，我只能选择不信。”
“买一送一个假手机壳吧？”
“我就想问一个问题：谁敢在拼好货上花五千块买手机？你不怕收到货打开一看是个砖头？”
微博热搜上，“拼好货百亿补贴”的话题冲到了前三。
但点进去一看，清一色的嘲讽。
各路大V纷纷下场！
某知名财经评论员发微博：“陈默这是在玩火！
百亿补贴的本质是烧钱买用户，但拼好货的品牌形象已经定型了。
在消费者心智中，拼好货等于假货。
你就算真的卖正品苹果，人家也不信。
一百个亿扔进去，最后只会换来一堆薅完羊毛就卸载APP的羊毛党。
这不是商业策略，这是财务自杀！！！
等着看好了，我赌拼好货的百亿补贴，会失败的一塌糊涂！！！”
某电商行业分析师更是直接给出了结论：“拼好货的百亿补贴，犯了三个致命错误。
第一，品牌认知不匹配。
在LOW平台上卖高端产品，消费者的第一反应是假货。
第二，用户群体错位。
拼好货的核心用户在乡镇和农村，这些人买不起五千块的苹果手机。
第三，高端用户的获客成本过高。
一二线城市的中产阶级根本不会因为便宜两千块就去一个他们看不起的平台购物。
预判：百亿补贴将成为2014年最大的商业笑话。”
这条微博转发量超过了五万，评论区一片叫好。
……
帝都某写字楼。
一间装修精致的外企办公室里。
白领小李午休的时候刷到了这条新闻。
她翻了翻评论，跟着笑了两声。
“拼好货？那个被我妈拉进去砍一刀的APP？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在上面买苹果手机。”
她关掉微博，打开了天猫，搜了一下最新款苹果手机。
六千九百九十九。
她叹了口气，关掉了天猫。
这个价格连她也肉疼。
上个月刚交完房租，信用卡还没还完。
她又打开了京西。
六千八百八十八。
便宜了一百一，但还是买不起。
最终，小李目光还是转移到了拼好货上那款不到5000元的苹果手机上。
“这玩意要是真的就好了……便宜了快两千块了……不过这玩意怎么可能是真的？”
旁边工位的同事小王探过头来：“你也在看这个？”
小李一愣：“你也看到了？”
小王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男朋友今早就在念叨这个事。
他说四千九如果是真的，省下的两千块够吃一个月了。”
“你信吗？拼好货的东西？”
“我不信。
但我男朋友说，反正写着假一赔十。买回来如果是假的，赔十倍就是五万块。
这不稳赚吗？”
小李噗嗤笑了：“你男朋友这脑回路……”
“但是你不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吗？”
小李愣了愣，好像……是有点儿道理啊！
……
另一间写字楼里。
程序员老赵一边吃外卖一边刷着微博。
他看到一条评论：“兄弟们别上当。
拼好货能卖正品苹果？我信你个鬼。”
老赵笑了笑，划走了。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拼好货。
他在首页搜了“戴森吹风机”。
1999。
他老婆念叨这个吹风机念叨了大半年了。
天猫上三千二，他一直舍不得。
1999啊。
省了一千二百块。
够他买三个月的游戏皮肤了。
老赵挠了挠头。
他打开了收藏，把这个链接默默加进了收藏夹。
然后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还有五个小时开售。
他合上外卖盒，继续敲代码。
但每隔五分钟就忍不住瞟一眼手机。
……
小李也没好到哪去。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拼好货。
她的手机里确实有这个APP。上个月被她妈拉着砍了一刀之后就没卸载。
她在首页搜了一下“苹果手机”。
搜索结果第一条跳出来一个巨大的红色横幅：百亿补贴·正品保证·假一赔十！
价格：4999。
小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不可能是真的。”
她翻了翻商品详情页。
正品行货……全国联保……顺风包邮……七天无理由退货……假一赔十，平台承诺先行赔付……
一大堆保障用词，让她微微有些心动。
她又看了看评论区。
评论区是空白，因为还没正式开售。
页面上写着：百亿补贴首轮开放时间，今晚八点整。
小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买。绝对不买。在拼好货上花五千块？我疯了？”
她站起来倒了一杯水，又坐回来。
拿起手机……解锁……
又看了一眼那个4999的手机……
放下手机……
又拿起来……
旁边小王看了她一眼：“真香了？”
“没有！在看新闻！”
……
杭城。阿狸总部。
马福报也看到了这条消息。
他靠在椅子上，罕见地笑了。
张勇站在旁边，也笑了：“马总，陈默这次真的是自寻死路。
他可能不明白，品牌信任这种东西，不是靠补贴砸出来的。
消费者不会因为便宜就相信你。”
马福报点了点头：“让他烧。一百个亿？
烧完他就知道疼了。
大夏的中产阶级不是那么好骗的。”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只有核心高管能看到的内部消息：“不用管拼好货的百亿补贴。
这是一个外行人犯的外行错误。
让他自己撞墙。
我们只需要坐在城墙上，等着看他摔得鼻青脸肿就行了。”
发完之后，马福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很惬意。
他觉得今天是自双十一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天。
……
晚上七点。
全大夏有数以百万计的人，都在等着八点钟的到来。
他们嘴上骂着“拼好货就是卖假货的LOW平台”。
手里却紧紧握着手机。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4999。
到底要不要买？
这个问题，在无数人的脑子里来回翻滚。
理智在说：“别买！这是假货平台！有风险！”
但另一个声音更大：“便宜两千块啊！！！
他妈两千块啊这是！！！
你得加多少班才能赚2000块钱？”
七点五十九分。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无数只手指悬在“立即购买”的按钮上方。
咽了口唾沫。
心跳加速。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八点整。
无数只手指，禁不住诱惑同时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