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苑总部。战略会议室。
黄政把最新的数据报告投到了大屏幕上。
“百亿补贴上线五周。
拼好货日活已经稳定在一亿六千万。
天猫日活跌至两亿一。
差距已经从十倍缩小到了一点三倍。”
在座的核心高管们都在认真听着。
陈默坐在主位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一亿六还不够。”
黄政愣了一下：“这还不够？”
“百亿补贴抢的是五环内的中产。
这部分用户消费能力强，客单价高，利润空间大。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特点。”
陈默竖起一根手指：“忠诚度极低。”
“今天因为你便宜他们就来了。
明天阿狸比你更便宜，他们就跑了。
百亿补贴是一把好刀，但它不是护城河。”
黄政皱眉：“那护城河是什么？”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拼好货最开始是怎么起家的吗？”
黄政脱口而出：“拼团。水果拼团。”
“对。五环外，下沉市场。”
陈默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
“我们最核心的壁垒从来就不是什么百亿补贴。百亿补贴只是后来用来打脸的手段。它真正的杀手锏，是对下沉市场的绝对统治。”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大夏有十四亿人口。
一二线城市加起来不到四个亿。
剩下的十个亿，在三四五六线城市，在县城，在农村，在镇上。
这些人，阿狸看不上。
京西也看不上。”
“但他们有手机，有微信，有购物的欲望。
只是没有人给他们提供匹配的平台。”
“而拼好货就是那个平台！！！”
……
当天下午。
陈默召集了拼好货的农产品事业部负责人老周。
老周是拼好货最早的团队成员之一，一直负责水果生鲜的供应链。
“老周，接下来给你三个月时间。
我要你做一件事。”
老周拿着笔记本站起来：“陈总说。”
“把拼好货的农产品直采范围，从现在的六个省扩展到全国二十三个省。
每个省至少签下三十个原产地直供基地。
覆盖水果、蔬菜、粮油、肉禽蛋奶，四大品类。”
老周的笔停在了半空中。
“二十三个省？三个月？”
“三个月太长了吗？”
“不，不是太长……是工程太大了。
光签合同就要跑断腿。”
陈默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预算在这里。
三十个亿，专款专用。
你要多少人，自己招。要什么资源，直接找黄政批。
三个月之后，我要看到拼好货上的农产品价格，比任何一个平台都便宜百分之三十以上。”
老周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便宜百分之三十？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跳过所有中间商。
从农田直接搬到用户的餐桌上。
“这做得到吗？”
陈默靠在椅背上：“其实国外早就有人做到了，而且做得很成功。
方法很简单：产地直发，砍掉所有中间环节。
果农的苹果从树上摘下来，分拣包装，直接发快递到消费者手里。
没有一级批发商，没有二级批发商，没有超市加价，没有菜贩子抽成。”
“一个苹果在超市卖八块钱，其中果农拿到手的只有一块五。
中间六块五全被层层加价吃掉了。
我把中间环节全砍了，消费者花三块钱就能买到。
果农还能拿到两块，双赢！”
老周的眼睛亮了。
他干了十几年农产品供应链，太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了。
每一个环节都在加价。每一个中间商都在抽血。
如果真的能产地直发……
“陈总，这个事我干了！”
……
与此同时。
一个更大的计划正在陈默的脑子里成型。
百亿补贴打的是上面，正品低价抢高端用户。
农产品直采打的是下面。极致低价服务下沉市场。
但这两条线最终会汇聚成一条。
因为消费者不分高端低端。
一二线城市的白领，也要买水果蔬菜。
三四线城市的居民，也想买苹果手机。
当拼好货同时覆盖了高端正品和平价农产时。
当它既能让你花4999买到正品苹果手机，又能让你花9块9买到五斤产地直发的苹果时。
你还有什么理由不用它？
这就是陈默的恐怖之处。
他不是在做一个细分市场的平台。
他在做一个覆盖全阶层、全品类、全场景的超级电商。
上到茅台苹果，下到鸡蛋白菜。
这个平台无处不在。
……
三天后。
拼好货上线了一个新频道：“产地直发”。
首页黄金位置，鲜红的大字：“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田间到餐桌，24小时直达。”
第一批商品上线，全是水果。
红富士苹果，五斤装，9.9元包邮。
赣南脐橙，十斤装，12.9元包邮。
金煌芒果，五斤装，14.9元包邮。
云省高山蓝莓，两盒装，19.9元包邮。
每一个价格都低到了不可思议。
产地实拍视频就挂在商品详情页上。
果农对着镜头，站在自家的果园里，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苹果树。
“这是我自家种的苹果，今天早上刚摘的。
从树上到你手里，最多两天。
中间没有任何加价。
你买到的价格，就是我卖出去的价格。”
朴实无华。
但杀伤力惊人。
因为消费者突然发现：原来水果可以这么便宜？
他们之前在超市花八块钱买一斤苹果。
现在拼好货上不到两块钱一斤。
而且更新鲜。
因为是产地直发的嘛。
……
“产地直发”频道上线第一天，订单量就突破了两百万单。
第三天，突破五百万单。
第七天，突破一千万单。
这些订单不是来自一二线城市的。
百分之七十一来自三四五线城市和农村地区。
来自那些被阿狸和京西忽略了十几年的人群。
他们的收入不高。
他们不会花六千块买一台手机。
但他们要吃水果，要买日用品，要给孩子买文具。
拼好货用极致的低价和微信裂变的传播方式，精准地触达了这群人。
而这群人的体量，是一二线城市用户的三倍。
……
杭城。阿狸总部。
马福报看完了这一周的行业报告，脸色彻底变了。
“他在往下沉？”
张勇点头：“拼好货上周上线了‘产地直发’频道。
主打农产品、日用品，覆盖三至六线城市。
七天突破一千万单。
用户增速比百亿补贴还快。”
马福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他从上面咬我一口，又从下面咬我一口。
他要两头吃！！！”
张勇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马福报说的是事实。
百亿补贴抢高端，产地直发抢下沉。
两条战线同时发力。
阿狸的用户，正在被一上一下两把钳子，同时挤压。
“我们的三至六线城市用户数据呢？”
张勇翻了翻报告：“基本没有增长。
阿狸在下沉市场的渗透率一直不高。
掏宝的主力用户集中在一二线。
天猫更不用说了，定位就是中高端。
我们在三四线城市几乎没有存在感。”
“那就去做！”
马福报提高了声音：“他能做产地直发，我们也能做！
掏宝特价版，给我立刻排上日程！”
张勇犹豫了一下：“马总，下沉市场跟我们的基因不太一样。
我们的供应链体系、流量分发逻辑、用户运营方式，全都是围绕一二线城市的中产阶级设计的。
要做下沉，几乎等于另起炉灶。”
马福报死死盯着他。
“那就另起炉灶。”
可马福报心里比谁都清楚。
另起炉灶谈何容易。
拼好货能做下沉市场，是因为它本来就从泥巴地里长出来的。
它的基因就是下沉，就是便宜，就是接地气！
让阿狸去做下沉？
就好比让一个穿惯了西装的人去下地插秧。
不是不能做，是根本做不好！
而且就算强行去做，也需要时间。
可陈默偏偏不给他时间。
……
帝都。默苑总部。
陈默看着大屏幕上双线并进的数据曲线。
百亿补贴的曲线是红色的，一直在稳步增长。
产地直发的曲线是绿色的，增长速度更快。
两条线交织在一起，像两把剪刀的刀刃。
正在一点一点地剪断阿狸的生命线。
黄政站在旁边，感叹了一声：“陈总，您这招两级同吃，阿狸根本防不住。
他如果分兵去做下沉市场，上面的百亿补贴就扛不住。
如果集中精力打上面，下面就会被我们彻底拿走。
左右为难。”
陈默淡淡地笑了笑。
“这就是阳谋。
摆在你面前让你看得清清楚楚。
但你就是破不了。
因为破解的前提是你有足够的钱、足够的人、足够的基因去同时打两场仗。”
“马福报有钱，但他没有这个基因。”
“他的阿狸帝国太大了。大到船大难掉头。
我让他左右为难，他就只能看着我一步步吃掉他的地盘。”
他拿起桌上的报告，扫了一眼最下面的数据。
拼好货全平台预估年度GMV：三千两百亿。
距离天猫的差距，已经从天堑缩小到了一条河。
而这条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窄。
陈默把报告放下，说了一句话：“告诉马福报，他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