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系统上线的一周。
默苑外卖的各项数据以一种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速度在飙升。
帝都日订单量从两万暴涨到三十五万。
魔都从一万涨到二十八万。
全国六十二个城市同步起量，总日订单量突破四百万。
而饭团外卖那边，虽然靠着补贴维持着高订单量，但复购率在持续下滑，用户投诉率居高不下，骑手的流失率更是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三十。
简单来说就是王星花了大价钱请客户吃了一顿免费午餐，客户吃完发现隔壁送得又快又好，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这让王星彻底急了眼。
……
深夜，饭团外卖总部。
王星坐在一间灯光昏暗的会议室里，面前坐着三个人。
这三个人不是饭团的正式员工。
他们穿着黑色卫衣，笔记本电脑上贴满了各种极客贴纸，指尖在键盘上跳动的速度快得像弹钢琴。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王星的声音低沉而阴冷，“我要让默苑外卖的白泽系统瘫痪。
哪怕只瘫痪一天，我也认了。”
为首的黑客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直接攻击他们的服务器不现实。
默苑资本的网络防火墙是军工级别的。”
“那就换一种方式。”王星眯着眼睛，“不从外面打，从里面搞。”
“什么意思？”
“造假单。”
王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白泽系统的核心逻辑是智能派单，对吧？
它根据订单量、骑手位置和路况来计算最优分配方案。
那如果我在短时间内，往它的系统里灌入海量虚假订单呢？”
黑客们对视了一眼。
“你的意思是……用大量假账号下真订单，把所有骑手骗到偏远地区去？”
“对。”王星冷笑，“一万个假账号，同时在大学城下单，送货地址全部填五环外的荒郊野岭。
白泽系统会自动派单，骑手全部被调走。
然后真正的顾客下单的时候，发现一个骑手都没有。
准时率暴跌，口碑崩盘。”
“陈默不是号称二十八分钟必达吗？
我要让他变成两个小时都送不到！”
黑客头目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做。
不过需要大量手机号和身份信息来注册账号。
这个成本可不低。”
“钱不是问题。”王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扔在桌上，“这是马总给的专项经费。一千万，够不够？”
“够了。”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效果。”
“明白。”
……
三天后。
帝都下午一点，正是午餐高峰期。
默苑外卖调度中心的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异常。
“报告！帝都大学城区域订单量异常暴涨！
五分钟内涌入了四千七百个新订单！”
技术总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什么？
平时这个时段这个区域的订单量才八百左右！
怎么可能突然暴增六倍？”
“而且这些订单的送货地址全部都在五环外，最远的一个要送到六环的山沟里！”
“不对劲。”技术总监的脸色变了，“调出这些订单的下单账号信息。”
几分钟后，分析结果出来了。
“这四千七百个订单，来自三千二百个不同的手机号。
其中百分之八十七的手机号是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新注册的。
收货地址高度重复，集中在五个偏远小区。
每个订单的金额都在最低起送价附近。”
“是假单。”技术总监一拳砸在桌上，“有人在用水军账号刷假订单！
目的就是把我们的骑手全部骗到偏远地区去！”
但白泽系统已经自动开始派单了。
因为系统不知道这些是假的。
在它的逻辑里，有订单就派骑手。
大学城周围的默苑骑手收到系统指令后，纷纷往五环外赶去。
十五分钟后，大学城核心商圈的骑手数量骤降百分之七十。
新涌入的真实订单开始堆积。
准时率从百分之九十六一路狂跌，半小时后掉到了百分之四十一。
商家那边更惨。
好多店家按照订单做了几十份餐，结果没人来取。
饭菜全浪费了，老板们气得直跳脚，电话打爆了客服热线。
“完了完了完了！”老周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谁干的？太缺德了！”
消息传到陈默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喝茶。
听完汇报，他放下茶杯，冷笑了一声。
“王星还是这么喜欢玩阴的。
当年在我手底下做事的时候就爱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陈总，怎么办？
这些假单如果不处理，白泽系统的调度逻辑会越来越混乱！”技术总监急得满头冒汗。
陈默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张鸣。”
“陈总。”
“白泽系统现在接入微信的用户数据库了吗？”
“已经打通了接口，但还没有全量授权。”
“现在，马上，给白泽开放微信的全量活体防伪数据库，要10亿级别的！！！”
张鸣沉默了两秒。
“陈总，您确定？
那个数据库的权限等级是S级。
开放之后，白泽就能直接调取全网用户的设备指纹、行为特征和社交关系链。
这好像有点侵犯用户隐私了……”
“侵犯隐私？你觉得现在的互联网公司有几个管他妈用户隐私的？
用户愿意用隐私换方便，懂？！”
“明白了，陈总，给我十分钟，一定搞定！”
陈默挂了电话，看向技术总监：“十分钟之后，把白泽的反欺诈模块切换到最高权限。”
十分钟后。
白泽系统接入了微信的十亿级“全民活体防伪数据库”。
这个数据库里存储着大夏几乎所有互联网用户的设备指纹信息：手机型号、IMEI码、常用IP地址、日常使用习惯、社交关系网络。
白泽的反欺诈引擎瞬间开始运算。
三十秒内，第一批结果出来了。
“报告！已识别出异常账号三千一百四十七个！
这些账号的共同特征是：注册设备集中在二十三台手机上，设备指纹高度重合，社交关系链为零，行为特征完全符合机器脚本操作模式！”
“全部拦截。”陈默淡淡道。
“永久封禁。”
“同时，反向追踪这些设备的MAC地址和IP归属。
我要知道它们在哪里。”
技术总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两分钟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既震惊又兴奋的表情。
“陈总……这些设备的IP地址追踪结果出来了。
百分之六十三的IP归属在杭城，其中有四十七个IP直接指向……掏宝大厦的内网段。”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陈默笑了。
“马福报。”他轻声说，“你亲自下场了。”
他站起来，看着大屏幕上那些已经被标红封禁的假账号，眼神冰冷。
“把这些证据全部备份，暂时不公开。
留着，以后有用。”
“现在，恢复白泽的正常调度。
通知所有被假单骗走的骑手返回原岗位。
给那些做了废餐的商家，每家赔偿五百块，从王星身上扣。”
“陈总，从王星身上扣？”老周一愣。
“对，起诉他恶意干扰商业运营，索赔金额……”
陈默想了想。
“先写一个亿吧。”
老周咽了口口水。
一个亿的起诉书，陈默说的跟1毛钱似的。
……
杭城。
饭团外卖总部。
王星正满怀期待地等着前线传来“白泽系统崩溃”的好消息。
然后他等来的是黑客头目的一通电话。
“王总……全军覆没了。”
“什么意思？”
“我们注册的三千多个假账号，半小时之内全部被封了。
不仅默苑外卖的账号被封，连这些手机号在拼好货、微信上的关联账号都被冻结了。”
“更麻烦的是……他们反向追踪了我们的IP地址。”
王星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们暴露了？”
“我们做了多层代理跳转，但对方的技术能力远超预期。
他们不是追踪网络层面的IP，是直接调了设备的物理MAC地址。
这种追踪手段……只有掌握底层硬件数据的巨头才做得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王总，建议您销毁所有相关资料。
对方手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证据链。”
王星缓缓放下电话。
他坐在那里，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花了一千万搞的“爆单脚本”，半小时之内变成了废纸。
不仅如此，对方还抓到了证据。
这就像一个小偷闯进人家豪宅偷东西，结果发现人家院子里养了一头狮子。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一条来自马福报专员的消息：“线上的路走不通了。
王总，该换个思路了。”
王星盯着这条消息，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好。”
“既然网上玩不赢，那就在现实碰一碰。”
他拨出一个号码：“通知帝都大学城周围的地头蛇。
上街去拦穿黑金色衣服的骑手。
我要他们明天的外卖一份都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