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讯集团的封杀令，比陈蓁蓁预想的还要快。
那份函件在签署后的第二个小时，就通过默讯渠道部的专属加密邮件系统，同时发送给了全国六百三十七家游戏分发合作商、一万两千家网吧联盟加盟店、以及大夏排名前二十的手机应用商店。
内容只有一句话：“即日起，任何为默苑互娱旗下产品提供下载入口、广告位、推荐位的合作方，默讯集团将立即终止与其全部游戏代理合作，并追索违约金。”
落款：默讯集团CEO马腾。
红章鲜艳得刺眼。
……
默苑互娱发行部。
陈蓁蓁拿着手机，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发行部经理老周刚刚整理出来的一份渠道状态表。
密密麻麻几百行，每一行的状态栏里都写着同一个红色大字：「拒绝」！
“大小姐，”老周的声音很沉，“截至今天下午三点，我们联系过的所有应用商店全部回绝了上架请求。
安卓三大应用市场直接把我们的开发者账号冻结了。
苹果那边倒是不受马腾影响，但审核流程至少还要两周。”
“网吧呢？”陈蓁蓁的声音有些发紧。
“更惨。”老周苦笑了一声，“我亲自跑了帝都东三环最大的那家连锁网吧。
老板一听‘默苑互娱’四个字，脸色就变了，连门都没让我进。
他跟我说：‘不是不想帮你们，是马腾放了话，谁敢接默苑的活，《英雄联盟》的代理权就没了。
光这一个游戏每年给我创造的流水就是两千万。
你让我为了你们一个跑酷游戏丢掉两千万？’”
陈蓁蓁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马腾会出手，但没想到会这么狠。
这不是针对《天天酷跑》一款游戏的封杀。
这是针对默苑互娱这个品牌的全面绞杀。
只要默讯在游戏行业的霸主地位不倒，陈默做什么游戏都上不了架。
做出来也没用。
做出花来也没人能下载。
“还有更难的消息。”老周犹豫了一下，“本来谈好的三家第三方安卓市场，昨天还说可以给我们首页推荐位。
今天所有渠道全部反悔了。
其中一个负责人私下跟我说，马腾的人直接打电话威胁他们老板了，说如果敢上架默苑的应用，默讯会把他们从TT的应用分发白名单里永久删除。”
陈蓁蓁一拳砸在桌上。
“我不信！全大夏就没有一家渠道敢不听马腾的？”
她抓起电话就开始打。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国内第二大安卓应用市场“豌豆家”的负责人。
她之前跟对方吃过一次饭，关系还不错。
电话接通了。
“王总，我是陈蓁蓁。
《天天酷跑》的上架申请您看了吗？”
那头沉默了两秒。
“蓁蓁啊……这个事儿我真帮不了。
你也知道，我们平台百分之六十的流水都来自默讯系的游戏。
马腾亲自签的封杀令，我要是接了你的活，明天我整个公司就得关门。”
“王总，我可以给你们更高的分成。”
“不是分成的问题。”对方的声音很无奈，“是生死的问题。你跟你爸说一声，别怪我。”
电话挂了。
陈蓁蓁咬着牙拨出了第二个电话……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个电话的回复都大同小异：“抱歉，马腾放了话，我们不敢。”
“陈小姐，不是不想帮，是真不能帮。”
“你们默苑在电商外卖领域确实牛，但游戏这块天下是默讯的，我们惹不起。”
打到第十一个电话的时候，陈蓁蓁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她把手机重重摔在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老周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发行部里最年轻的那个女孩小林，眼圈已经红了。
她是从大学刚毕业就来了默苑互娱的，满怀热血想大干一场。结果公司第一款产品还没上线，就被整个行业封杀了。
“大小姐，要不……我们先延期上线？等风头过了再说？”小林小心翼翼地问。
“延期？”陈蓁蓁摇了摇头，“延期一个月，马腾的封杀令就能解除了吗？
只要他在游戏行业一天，我们就永远上不了架。”
“那怎么办……”
整个发行部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做出来一款游戏，连一个玩家都下载不到。
这才是最绝望的事情。
陈蓁蓁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
她不想让陈默看到自己无能的样子。
他把默苑互娱交到她手里，她连第一款产品都没上线就被人封杀了。
但她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马腾的封杀令不是针对某个人的小动作，而是动用了一个行业霸主全部的渠道资源和生态威慑力。
这不是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能扛得住的。
她深吸一口气，给陈默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她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焦急：“爸，咱们被马腾彻底封死了。
所有应用商店、网吧联盟全部拉黑了我们。
网上能搜到的每一条下载链接都被掐断了。
只要马腾在游戏行业一天，我们的游戏就根本送不到玩家面前！”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坐在办公椅上，盯着手机屏幕等回复。
等了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回复来了。
不是语音，是一条文字消息。
只有一句话：“蓁蓁，换上普通衣服。
爸带你去见见咱们自己的三百万斯巴达勇士。”
陈蓁蓁盯着这行字，眉头越皱越紧。
三百万？
斯巴达勇士？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陈默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和一条洗旧了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
脸上挂着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笑容。
那不是商业谈判桌上的冷笑，也不是面对高管时的淡定微笑。
那是一种上位者弯下腰、准备亲自下场的兴奋。
“走吧。”陈默朝她招了招手，“今天爸就带你去看看，什么叫用泥腿子踩碎互联网霸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