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死不救?”李长歌站起来,慢慢走近她,“为什么不能?”

  周白绾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一步,

  但她还是梗着脖子:“因为你是人!你有能力,就应该——”

  “就应该当血包?”

  李长歌猛地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摁在墙上。

  周白绾想反抗,

  但几天没吃饱饭,加上和丧尸搏斗消耗了所有体力,

  她的挣扎软弱无力。

  她推李长歌的胸口,推不动;

  踢他的腿,他连躲都不躲。

  李长歌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冷漠。

  “你让我拿出吃的喝的,养那些吸血鬼?”李长歌再次问道。

  周白绾扭过脸,不去看他:

  “他们不是吸血鬼!”

  “他们是普通人!”

  “老人、孩子、女人——”

  “他们只是想活下来!”

  李长歌打断她:“末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用拇指擦了擦她脸上的污渍。

  那张脸,曾经光洁骄傲,眼神锐利得像刀。

  现在满是疲惫,嘴唇干裂。

  李长歌又摸了摸她的脸蛋。

  皮肤很糙,缺水,缺营养,但轮廓还在,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警花,此刻被他摁在墙上,动弹不得。

  周白绾浑身僵硬,剧烈挣扎:“你放开我!”

  李长歌没放,反而笑了。

  那笑容,让周白绾心里发寒。

  “要物资,可以。”

  周白绾的挣扎顿了一下。

  李长歌继续:“地震之前我就说过,你伺候我一次,我给你一袋泡面。”

  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计算。

  “一百多人,就算一百五十人吧。”

  “七天的口粮,每人每天至少一袋泡面”

  “那就是一千零五十袋。”

  “一袋泡面一次,你得伺候我一千零五十次。”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一天一次的话,差不多三年。”

  “不眠不休的话——也得一年半。”

  周白绾的脸瞬间涨红,然后是惨白。

  她听懂了。

  三年。

  一千零五十次。

  她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周白绾愣了一秒,然后脸涨得通红。

  不是害羞,是愤怒。

  她是周白绾。

  杭城警司最年轻的支队长,父亲是部级高官。

  那些豪门巨贾追她,她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现在,这个混蛋用泡面羞辱她?

  一千零五十次。

  三年。

  不眠不休。

  我去他妈的!

  她用力挣开李长歌的手,胸口剧烈起伏:“你做梦!”

  她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生怕慢一步就会忍不住回头骂人。

  但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推开门,消失在寒风里。

  李长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林薇走过来,轻声问:“她还会回来吗?”

  “会。”李长歌收回目光,重新躺回椅子上。

  “今晚极寒,那群人没吃的没喝的,会逼着她来。”

  “末世里的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

  “直至榨干她最后一滴血,然后嫌她不够有用。”

  这一点,李长歌表示自己前世最有发言权了。

  在李长歌看来,周白绾这个女人简直圣到了极点。

  如果是和平年代,也就罢了。

  这特么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末世。

  圣母是病。

  得治。

  如果治不了,那就——死。

  末世就是这么简单。

  下午,天色更暗了。

  北风开始呼啸,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不是慢慢冷,是像有人突然关掉了世界的暖气。

  李长歌早早就抱着林薇钻进了隔断间。

  这间只有两平米的小房间,当初的设计派上了用场。

  混凝土墙保温极好,李长歌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床天鹅绒被

  厚实、柔软,盖在身上像裹着一团云。

  李长歌怀里抱着软软的林薇,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嘴角坏笑道:“你打赌输了,是不是...”

  嘶....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读者大佬们自己领悟。

  同一时间,府衙大楼内。

  一百多人挤在一间会议室里,人贴着人,用彼此的体温对抗严寒。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忍受的味道

  汗臭、脚臭、还有更糟糕的东西。

  窗户是碎的,北风卷着寒意涌入,任何一丝缝隙都能冻死人。

  一个小女孩缩在母亲怀里,悄悄探出头:

  “妈妈,我冷……还饿……”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干草堆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刚刚回来,蜷缩在角落里的周白绾。

  她裹着那件单薄的警服外套,嘴唇冻得发紫,脸上全是疲惫。

  几个小时前她从杭城大厦回来,那些人问她要吃的,她只说“没找到”。

  现在,谎言撑不住了。

  一个中年妇女率先开口:

  “周警官,楼里真的一点吃的都没有了?”

  “这温度眼看着要零下了,你得抓紧想办法啊。”

  “是啊周警官!”

  “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救援什么时候能来?”

  “再不来真要死人了!”

  周白绾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她能说什么?

  说杭城大厦有吃的,但那混蛋要她陪睡三年才给?

  “我……”

  又一个女人开口,声音尖利:

  “周警官,你下午不是去杭城大厦了吗?”

  “那楼那么高,肯定有吃的!”

  “你为什么不带点回来?”

  “该不会是找到了,想自己留着吧?”

  这话一出,周围幸存者瞬间炸了。

  “就是就是!”

  “你下午去那么久,肯定找到东西了!”

  “带回来啊!你是警察,不能不管我们老百姓!”

  “见死不救,你算什么警察!”

  周白绾的脸涨红,又变得惨白。

  她想辩解,想说自己已经尽力了,

  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越来越多的指责里。

  那些脸,一张张曾经感激她的脸,此刻全是不满和怀疑。

  她忽然想起李长歌说的话——

  “那些吸血鬼,不值得。”

  当时她觉得那是冷血。

  现在……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虚弱地靠在墙上,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男孩闭着眼睛,小脸发灰,嘴唇干裂。

  “周警官……”

  老大爷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我小孙子……三天没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