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凌晨两点发出去的。
陈蓁蓁亲手在《王者荣耀》的官方首页上挂了一张巨大的海报。
海报的背景是一面五星红旗,正中央用烫金大字写着一行话:“第一届KPL王者职业联赛,全大夏公开海选。
总冠军奖金:50,000,000元。
冠军战队将代表大夏出征首届洲际电竞邀请赛。”
五千万!
这三个字在这个月薪普遍三千块的年代里,几乎带着物理上的冲击力。
凌晨两点零三分,全网第一条评论出现了。
“我没看错吧?五千万?是大夏币?不是南猴盾?”
凌晨两点零五分,服务器差点被挤崩了。
到了早上七点,微博热搜已经被彻底占领。
前三条全是KPL相关的话题。
“KPL五千万奖金”,阅读量突破八千万。
“打王者能暴富”,阅读量破亿。
“陈默疯了吗”,阅读量五千万。
评论区跟炸了锅一样。
“五千万打手机游戏!这比中双色球头奖还多!”
“关键不只是钱啊兄弟!冠军能代表大夏去打国际比赛!那是国家队啊!能披上国旗的那种!”
“妈!我不上班了!我要去打KPL!”
“楼上的,你段位多少?”
“钻石三。”
“那你还是老老实实上班吧。”
……
南直隶省,某个三线城市的工业开发区。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
一家电子配件厂的流水线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运转。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里弥漫着塑料和焊锡的刺鼻气味。
流水线旁边,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瘦高男孩正埋头拧螺丝。
他叫赵正猫,工友们都叫他老猫。
十八岁,父母三年前出车祸走了,留下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妹妹和一屁股债。
他初中没毕业就进了这家厂子,每个月两千八的工资,一千五寄给妹妹当生活费,剩下的一千三,扣掉房租和泡面钱,每月能攒下来的不到三百块。
老猫话不多。
在厂里他几乎不跟任何人社交,中午吃饭也是自己端着饭盒蹲在角落里扒两口就完事了。
但他有一个秘密。
每天晚上下了班,回到那间月租两百块、连厕所都没有的单间出租屋之后,他会掏出那台屏幕已经摔出裂纹的破手机,打开《王者荣耀》。
然后他会变成另一个人——国服第一韩信!
这个ID在国服的排行榜上挂了整整三个月,无人能撼动。
打过他的人都说,这个ID背后的操控者不是人,是机器。
韩信的大招释放精度、技能衔接的零帧取消、团战中的走位预判,全都精准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没有人知道这个恐怖的“国服第一”,白天的身份是一个在流水线上拧螺丝的厂哥。
今天早上,老猫一边拧螺丝,一边用余光瞟了一眼放在工位下面的手机。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微信推送。
“第一届KPL全国海选,总冠军奖金五千万!”
老猫的手停了。
拧螺丝的手。
那双每天要拧上千颗螺丝的手,每个指关节都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但也正是这双手,在每晚的王者峡谷里,创造了无数个让职业选手都自愧不如的操作奇迹。
五千万。
如果他是孤家寡人,他不会去想这种事。
但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是妹妹上个月打电话过来,小声问他能不能多寄两百块钱,因为学校要交一笔资料费。
他当时说能,然后那个月的泡面从康师傅换成了散装的白牌面饼。
五千万。
够妹妹读完高中、读完大学、读完研究生,还能给她在省城买一套房。
老猫咽了口唾沫。
……
当天晚上。
老猫做了一个他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他去厂里办公室递了辞职单。
车间主任看着他,觉得这小子脑子坏了:“你辞职去干嘛?”
“打游戏。”
车间主任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打游戏比赛。”
车间主任啪地把辞职单拍在桌上:“你疯了吧?打游戏能当饭吃?你妹妹的学费谁出?”
老猫没说话,拿起辞职单转身走了。
他先去了厂区门口的大排档,找到了在后厨颠勺的胖子。
胖子大名叫张鹏飞,二十一岁,从十五岁就开始在各种餐馆里打杂。
厨艺一般,但他有一个比厨艺厉害一万倍的东西:国服第一张飞!!!
其他辅助职业,胖子也几乎全是国服级别的。
“胖子,辞了跟我走。”
胖子正在炒一锅酸辣土豆丝,头也没回:“去哪?”
“去帝都打KPL比赛!
第一名奖金五千万呢!!!”
锅铲在半空中停了三秒钟。
然后胖子把火关了,围裙一解,扔在了灶台上。
“走。”
接着他们又去了网吧,把一个已经三天没吃东西、靠喝白开水续命的瘦子从电脑前拖了起来。
瘦子叫林川,十九岁,国服干将莫邪,法师职业,只要他玩,就能轻轻松松拿国标!
“有饭吃吗?”瘦子问。
“有。”
“走。”
三个人凑了凑口袋里所有的钱。
总共一千二百块。
不够买三张去帝都的火车票。
最后还是老猫硬着头皮去村里找了王大爷借了八百块,加上三个人身上的最后一点积蓄,买了三张硬座。
一个厂哥,一个厨子,一个网虫。
三个在社会最底层爬行的年轻人,带着一部破手机、一个编织袋和一个连名字都还没想好的“战队”,踏上了那趟开往帝都的绿皮火车。
火车开出去两个小时之后,老猫突然说了一句话。
“队名就叫野火吧。”
胖子嘴里嚼着从厂里偷带出来的馒头:“为啥?”
老猫靠在硬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电线杆。
“野火烧不尽。”
……
一个月后。
超过三万支来自全大夏各地的队伍涌入了KPL的海选系统。
网吧队、大学队、工厂队、快递员队、出租车司机队,甚至还有一支由五个退休大妈组成的“广场舞战队”。
这场由五千万奖金引爆的全民疯狂,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场游戏比赛的范畴。
它成了一个时代的缩影。
一个属于底层年轻人的、用拇指改写命运的全新战场。
而远在深城的马腾,盯着KPL报名页面上那个恐怖的参赛队伍数字,脸色铁青。
他拿起电话,声音冰冷:“拿五个亿出来,去收购一支最顶尖的队伍。
我要在总决赛上,把陈默那帮泥腿子的草根梦,当众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