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PL帝都大区半决赛。
赛场设在帝都的国家会议中心,能坐三千人的观众席座无虚席。
巨大的LED屏幕上,两个战队的ID正在缓缓浮现。
左边:野火战队。
右边:皇族战队。
弹幕瞬间炸了。
“野火!野火!老猫冲啊!”
“工厂五兄弟杀进半决赛了!这是什么逆天剧本!”
“对面皇族是什么来头?没听说过啊?”
观众席上的躁动也到了极点。
因为野火战队这一路走来的故事,实在是太离谱了。
五个连统一队服都没有的穷小子,穿着几十块钱的工厂蓝色工服,从三万多支参赛队伍里一路砍瓜切菜杀了上来。
老猫的韩信、胖子的张飞、瘦子林川的干将莫邪,三个核心位的操作已经被全网封为“草根三神”。
尤其是老猫。
他的韩信在八强赛里打出了一个让所有职业解说都目瞪口呆的数据:0死亡,全场最高输出,平均每分钟击杀1.7人。
网上甚至有人开始叫他“韩信本信”。
一个在流水线上拧螺丝的厂哥,用一台屏幕碎了半边的破手机,在五千万的竞技场上打出了这种恐怖的成绩。
全大夏的底层年轻人都疯了。
老猫的微博粉丝从比赛前的零,涨到了现在的三百多万。每天有上万条私信问他同一个问题:“老猫哥,你还缺队友吗?”
但今天,站在他们对面的那支“皇族战队”,跟之前遇到的对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皇族的五个队员清一色穿着定制的黑金战袍,胸前印着一个狮子头的Logo。
他们身后跟着一整个后勤团队:数据分析师、心理咨询师、营养师、甚至还有一个专门帮他们调手机参数的硬件工程师。
他们用的比赛手机,是特制的高刷屏游戏手机,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五个人的座椅是人体工学电竞椅,每把价值两万块。
而老猫他们坐的,是赛场统一提供的折叠金属椅。
解说台上,两个解说员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这个皇族战队,资料显示是三个月前刚刚成立的新队伍,但五个队员全部都是各大区排名前二十的顶级玩家。
而且他们的赞助商信息是保密的,只写了‘某知名互联网企业’。”
另一个解说员压低了声音:“我听到一些圈内消息,说皇族背后的金主,花了五千万组建这支队伍。
五千万啊,跟冠军奖金一样多。”
没有人知道那个“某知名互联网企业”就是默讯。
没有人知道马腾在这支队伍身上花的钱,远不止五千万。
……
比赛前一天晚上。
帝都五环外,一间月租六百块的群租房里。
老猫和四个队友挤在两张上下铺上,研究明天的战术。
房间很小,墙皮在掉,窗户关不严实,冷风从缝隙里往里灌。
突然,有人敲门。
老猫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铝合金箱子。
“赵正猫?”
“你谁?”
中年男人自我介绍说是皇族战队的经理,然后他走进来,把箱子“咔嗒”一声打开,放在了老猫面前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上。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捆一捆的红色钞票。
一百万。
现金。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胖子张鹏飞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是饭店老板发工资时那叠皱巴巴的二十张百元大钞。
瘦子林川直接从上铺探出了半个身子,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经理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点一杯咖啡:“规矩很简单。
明天的比赛,你们放水。
第一局正常打,让观众看个热闹。
第二局开始,你们慢慢送。
输掉比赛就行,不用输得太难看。
这一百万,现在就拿走。”
老猫盯着那箱钱。
沉默了很久。
一百万。
够还清爸妈留下的所有债务。
够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
够在老家盖一栋两层的小楼。
够他这辈子再也不用回那条流水线去拧螺丝。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了一个画面。
出发前那天,村里的王大爷把八百块钱塞到他手里的时候,老头子眼睛红红的,说了一句话:“猫娃子,大爷没什么本事,就这点钱。
你去帝都好好打,大爷在电视上看着你。”
老猫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抬起脚,一脚把那个装着一百万的箱子踹翻在地。
钞票撒了一地。
“滚。”
经理的脸色变了:“小子,你想清楚了?”
老猫打开门,声音冰冷:“我说滚。”
经理弯腰捡起钞票,临走前回头看了老猫一眼,笑容阴冷:“你会后悔的。”
……
第二天,半决赛正式开打。
第一局,选人阶段。
老猫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们的BP策略是赛前反复推演过的,核心思路是留韩信到最后一手再锁。
但皇族的Ban位像是提前知道了他们的全套计划一样,精准地把老猫最擅长的三个英雄全部禁掉了。
“怎么回事?”胖子在语音里小声说,“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玩这套阵容?”
老猫皱了皱眉,没说话。
比赛开始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老猫的手机屏幕上,画面突然开始出现微弱的卡顿。
不是那种明显的掉帧,而是一种极其隐蔽的、每隔几毫秒就顿一下的微妙延迟。
对于普通玩家来说,这种程度的卡顿几乎感觉不到。
但对于老猫这种手速和反应都精确到毫秒级别的顶级操作手来说,这是致命的。
他的韩信大招释放时机慢了零点一秒,被对方辅助精准打断。
他的闪现衔接技能因为网络波动出现了断触,直接送了一血。
“老猫是不是紧张了?这操作不像他平时的水平啊!”解说席上的解说员已经开始质疑了。
弹幕也炸了。
“老猫怎么了?手抖了?”
“不会是收了钱打假赛吧?”
“草根就是草根,一到大场面就拉胯!”
老猫死死咬着嘴唇,手指用力到发白。
他知道这不是他的问题。
有人动了他的网络。
第一局,野火战队惨败。人头比3比17,经济差距一万八。
全网开始骂老猫。
而皇族战队的五个富二代,在对面的玩家席上笑得前仰后合,毫不掩饰地朝老猫竖起了中指。
……
VIP包厢里。
陈默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的目光落在转播画面上,看着老猫因为网络卡顿被对方追着虐杀、眼泪死死憋在眼眶里的特写镜头。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技术总监。
“调一下野火战队那台比赛机的网络延迟曲线。”
“从开赛到现在,逐秒的。”
技术总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了几下,一张折线图出现在了屏幕上。
陈默看着那条每隔几秒就出现一次异常尖峰的曲线,眼神一点一点地变冷。
“马腾。”
“你他妈敢在我的地盘上玩黑的?”